【盗墓笔记】杀人游戏 第一轮

燃浸:

第一轮


开场位置:


                              吴邪


                       解连环      吴三省


                     黎簇            黑瞎子 


                   陈文锦               王八邱


                     霍秀秀          解雨臣


                         潘子       胖子


                             张起灵


 


“首先,狼睁开眼睛,确认一下同伴。”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加强了。


“好了,狼确认一下今晚想吃的羊?”


“别忘了一个晚上只能吃一只羊。贪心可不是美德。”


“确认吗?好,闭上眼睛。狗可以睁开眼睛了,确认一下同伴。”


“今晚想看谁的身份?”


“不用着急,你们自然会知道的。”


“好,闭上眼睛吧。”


“现在,天亮了,可以睁眼了。”


鬼玺慢慢旋转着,最亮的光束已经不再对着张起灵,光束慢慢黄钻过每个人的脸庞,最终定格在王八邱的脸上,“第一个晚上,王八邱被狼吃掉了。”


王八邱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等——等等,。这不公平!我什么都还没——”


“没有遗言!”终极柔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非常生气,它提高了嗓音,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增大了,王八邱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七窍都流出了鲜血,紧接着,他两眼一翻摔下椅子,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雾霭中。


“已经被狼吃掉的羊,还有什么话可说呢!”终极叹息了一声,“现在,可以开始发言了——”


终极所说的规则中,显然白天投票时的发言,是狗与羊互相确认身份,狼伪装自己,被怀疑者洗清嫌疑的最好时机。


“让我们从被吃掉的羊的邻居开始吧,黑瞎子。”


 


黑瞎子也开始用手敲打起桌子来,他沉默了一阵子,开口道,“我想,不管谁当上了狗,谁当上了狼,都很想知道一个人的身份。黎簇。在座的几乎全部都互相认识,彼此对彼此的性格也有一定了解,白天发言时时可以确定很多东西,第一轮,不必要浪费如此珍贵的机会。如果黎簇是狼,我想狗一定会想办法除掉这个谁也不了解的对手。但我的意见是,如果黎簇是狼,不妨将他留到最后,借助他让更多的狼露出马脚。黎簇这小子,还不大会骗人。如果黎簇是狗,那么狗这一方应该想办法将这孩子隐藏起来,他太容易被杀了。”


他朝着对面的黎簇竖了竖手指头,黎簇两眼喷火,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按住。


他顿了一下。终极说,“那么,你想投票给谁?”


“我还没说完呢……这个投票嘛,我看第一轮,大家还是不要乱下手的好。理由嘛,在座的都是人精,我也不用多说了。所以——话说,终极,如果想要游戏更有意思,不觉得最后大家一起投票比较好?——好吧,好吧,开个玩笑,我弃权。”


他向着吴三省示意了一下。


 


吴三省垂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幽幽道,“黑瞎子话语中,一直将自己放在羊的立场。第一轮,的确有些特殊,我也就直言不讳地讲了。我想几个已经逃脱不了死结局的老家伙,应该明确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抛开表面的东西。黎簇,我们谁也不认识,但终极将他放进来,显然是有用意的。”


“诚然,所有人中,知道黎簇这个人的,只有黑瞎子和——”他看了看自己右手边带着兜帽,低着头,双手握拳放在桌上的吴邪,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和我的大侄子。黑瞎子和大侄子在游戏还没有开始之前,就已经暗示黎簇需要做的,不是参与进入游戏,而是摆脱终极。这与在座诸位的奋斗方向应该都是一致的。所以这小子,才没有在晚上被杀掉。否则,如黑瞎子所言,如果我是狼,我第一个晚上就会杀掉这个不安定因素!”他的话掷地有声,一双眼睛更是爆出精光,射向黎簇,“但这只是第一会合,不会所有人都想得清楚这其中的关键,目光短浅之人比比皆是。一般来说,没有杀死黎簇,会让人认为狼中有倾向于保护黎簇的人在,但我个人,则倾向于狼里面有脑子不是很清楚,想要杀死这个高中生的人。”


他顿了一下,“我认为,狼中存在着杀人的分歧。狼不会是在现实中一致行动的人。应该是一个新鲜的组合。”


“还有,关于黑瞎子的论调,我站在一个不认识黎簇,也并不清楚这个人重要性的情况下,需要补充两点。第一,如果黎簇是狼,狼伙伴也可以保护他——所以如果确认是狼,一定要毫不留情地杀死他。我们都不了解这小子,他是一颗定时炸弹,即便本身不会主动爆炸,也足够挑起疑心。第二,如果黎簇是狗,应该反过来让他吸引火力,这里不认识他的人居多,如果贸然袒护,狗同伴很有可能被拉下水。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最后,我还是希望各位想一想,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一时的胜利,没有任何的意义。这点,我们已经证实过无数遍了。我也弃权。”


 


“——三叔。”他旁边的吴邪接过话语权,叹息了一声,“我很久没有见到过三叔了。”


虽然是这样说,吴邪还是低着脑袋,“三叔是个疑心病非常重的人。饶老绕去,想要除掉黎簇的心理还是很明显的。只不过碍于狼中确实有分歧,而黎簇这小子的身份又却是非常尴尬,非常显眼,还有用处,才留他一轮。我想,接下来黎簇要是说错什么话,三叔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他。当然,不仅仅是三叔,只是发言顺序恰好如此而已,黎簇接下来的发言,想必会关系到很多人决定怎么对他。鉴于我和黑瞎子,是唯二在游戏开始之前就袒护黎簇的人,我想提醒各位一点,这种保护,理所应当是超越这个游戏之上的。无论黎簇是何种身份,而我与黑瞎子又是何种身份,袒护的本质不会发生任何改变。然后,撇开黎簇,我想我们应该理一下事情发生的顺序。”


“首先,这是第一个晚上,我想各位都听到终极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别忘了一个晚上只能吃一只羊。贪心可不是美德。’我想这就是三叔想说但是没有明说的,为什么么他会突然从黎簇的事情上,硬生生地牵扯到狼的内部有分歧上去。但是这种分歧,也很有可能是不熟悉规则引起。究竟是哪一种,这一轮发言结束后,应该就会明朗。如果狼的内部真的出现分歧,那么正如三叔所言,有些组合是可以被排除的。三叔这一辈,互相搭档很多年,彼此都有暗号,即使出现分歧,也不会明显到需要终极来做如此低级的提示。所以我认为,狼不会全部出自于三叔这一辈。但是时间和辈分在我们中间,其实是非常模糊的,还有三叔所提到的,我们各自的目标。我们的大目标,都是一样的,是超越这个终极。这个游戏并不是终点。但是,终极想要看到的不是这样的,他想要看到的,是我们为了达到同一个目的采用不同手段而互相厮杀。让我们明白作为一个人无法摆脱的……”他绕开了一个词,“狼晚上不杀羊也不可能,这个游戏也必须进行下去,如果真的想要摆脱终极的控制,倒不如专注于游戏本身。人不可能同时走上两条路。”


“再来看狗这一方,在确认身份时,终极提到过,你们会知道的。我这里做一个非常粗浅的假设,也就是第一个晚上验的,可能是一只羊,一只真正的羊。因为如果是狼,照终极的意思,给出的标志将会相当的明显。狗也不会弄不清楚而由终极解答。”


“第一晚上死的是王八邱。这其实是不能忽略的。我们将目光都集中在黎簇身上,总是想为什么第一个晚上死的不是黎簇。那为什么没有人想第一个晚上会死王八邱?如果我是狼,我也会选王八邱。那是因为我个人和王八邱有些过节。但我与王八邱的事情,与诸位没有关系,从诸位所在的时间点来看,王八邱此人的死也无关痛痒。甚至从某种角度而言,也许留着更好,因为王八邱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根本不能与诸位相比,而且,王八邱要的东西也无关紧要。诸位,都不会是简单徇私情的人。我想,比起王八邱,我可能是除了黎簇之外另一个显显眼的目标。毕竟我想,大言不惭地说一句,我与诸位印象中的吴邪,是有很大不同的。诸位凭什么确定我是真的吴邪?凭借黎簇叫我一声吴老板,凭借黑瞎子的叫我小三爷?凭借终极叫我吴先生?我的身世,在座各位基本都是清楚的,即便我此刻将帽子摘下来,露出容貌,也没有人可以保证我就是吴邪——我实在是很好奇,为什么狼会先杀死王八邱,而不是我。我实在太可疑了。而且,我与黑瞎子可以说是掌握未来信息最多的人,同时也是掌握过去信息最多的人,并且我们两个又有互相帮衬的嫌疑,如果我们俩都是狼,我可以说,牧羊人——抱歉,羊和村民活下来的可能性是很小的。那么,如果我实际上又不是真正的吴邪,或者说,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吴邪,我是否会与你们一样对抗终极,也很不好说,与其将希望托付给一个未知数,不如自己活下来。”


“撇开这一点,选择王八邱显然就是狼内部妥协的结果,没有人可以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在这个游戏中,白天握有生死大权的,是投票,如果能掌握出自己之外复数的投票,哪怕是多一票,都是非常了不起的。所以,第一轮死的人其实是不能随便来的。所以我的猜想是,狼内部的分歧不光是分歧那么简单,恐怕早就已经心怀鬼胎,各自选择好了自己的盟友。实际上,狼可以借助在现实世界中的旧交情,在话语中倾向于某个人,这个人如果也反过来倾向于他,两个人一旦在言语上捆绑在一起,这只狼就多了一层羊的保护伞。并且,终极没有说狼要全部活下来才算赢,假设一只狼和一只羊活在最后,狼也赢了,狼的敌人是狗,不是羊——毕竟狗的数量要少的多,也要容易暴露的多。我要提醒狼一句,你选择的盟友,可不一定是羊,而对于狼来说,杀光狗应该比杀光羊要容易一些——这是这个游戏的有趣之处。”


“接着,是白天黑瞎子的发言。黑瞎子的发言很有趣,他一直将重心放在黎簇身上,但对于自己的身份,则是非常清晰地设定在羊的位置。至少出发点全部都在羊这边。黑瞎子的性格,是行动派,他想要做什么就会去做,就我对他了解,我相信他对黎簇的回护是有目的的。”吴邪顿了一下,“我指的是这场游戏中的回护。但是,我想提醒诸位一点。在这场游戏中语言上的袒护不意味着什么。这场游戏的核心依旧在于两种可以杀人的方式——晚上狼杀人和,白天的投票。”


他抬头笑了一下,“所以这一轮我投票给潘子。”


 


吴邪发完言,身体又朝着椅子背靠去。终极啧啧两声,“潘子一票。”绿色的火苗微微朝向吴邪的右边,解连环。解连环一直非常认真地听取着吴邪的话,他的目光始终在吴邪外套内的喇嘛袍和吴邪的兜帽上留恋。他对吴邪最终所下的决定震惊不已,但他克制住朝潘子看的欲望,清了清嗓子,思索怎么开口。


“我就顺着大侄子的话说下去吧。”他在大侄子这个称呼上微妙地加重了语气,并毫不介意地对上对面吴三省打探的目光,“首先我要解释一下大侄子的疑问。并不是没有人怀疑你,而是你所处的位置对对抗终极非常有用第一轮没有动你的必要。我想在座的更关心为什么遥远的未来发生了什么。”


“其次,我也赞同狼的组合是由两辈人构成。探险过程出现分歧处理不好非常危险。在时间不足以制成讨论与表决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服从于领队的决定。刚刚终极警告了一次,可以理解为最终有人警告下不得不暂时妥协,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年轻一辈,这个年轻一辈有一个非常想杀的人,他坚持己见,甚至不惜与老一辈发生争执。”


“所以我认为,王八邱实际上是狼群中老一辈的选择。第一轮杀王八邱实际上是一个比较持重老道的选择。在座的除了黎簇,互相了解,并会选择性地与某些人结成同盟。这点无需去掩饰,随着游戏的开展迟早都会暴露,但绝对不可以在什么情报都没有的第一轮。狼在第一轮杀的人杀不好,会出现一种非常明显的指向性。这个死的人很有可能会将在场十二个人的平衡立刻打碎并迅速分化为两派。狼不会在第一轮不熟悉规则,没有发言试探的情况下缩小狗侦查的范围。所以第一轮一定要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黎簇或者王八邱。黎簇本来是非常好的选择,但在开场大侄子和黑瞎子就表现出了对黎簇的袒护,并点名了这场游戏中各位应该持有的态度。厮杀只是一种手段,敌人始终只有一个。”


解连环看了吴邪一眼,吴邪垂着眼睛,不知道是否在听他说话,“我和大侄子相处了二十年。二十年。我谈不上多了解这孩子。”他声音变的非常轻,像是在喃喃自语,“但我有一点是可以确信的。大侄子不会无缘无故去害人。能够维护的,他也总是去选择维护。我想,大侄子保护黎簇是有理由的。但是——”


“但是在王八邱被杀死这件事上,大侄子做了一把推手。与黑瞎子不同,他对黎簇的袒护发生在游戏发生之前,如果说大侄子早就意料到终极分化的目的,那么他立刻将黎簇划入自己阵营的做法是非常明智的。比黑瞎子在游戏中维护黎簇要有力的多。”


“在刚刚强调过投票的重要性后,他立刻将票投给了潘子。他与潘子的交情,在场除了黎簇,想必都有所耳闻。大侄子既然是处于从最远的时间轴,也应该经历过——”他喉咙干涩了起来,绕开潘子死亡的话题,“我想大侄子是在表明一种态度。游戏归游戏。同时也是一种警告——他并不是我们所熟悉的那个人。”


解连环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大侄子投潘子,实际上是在测试我的态度。”


吴邪一直敲着桌面的手停了下来,微微抬起了头。他并没有看解连环,而是将目光投向潘子。


潘子专注地看着解连环。


“大侄子阐明了狼与羊并不一定要做敌人的可能性。我和潘子恰好是一对非常典型的可以在言语上互相帮的组合。动歪肚肠的事,潘子并不在行。但他对‘吴三省’的忠心毋庸置疑。而我,这一轮在投票顺序上优先于潘子,所以我只要投票给某个人,潘子必然会跟。只要我投给了某个人,潘子就不会被大侄子这一票给投死。但是如果这样,就坐实了我与潘子是一个组合的事实。哪怕潘子只是出于习惯站在我这一边,我们这样捆绑在一起的票数,也足以对在座的各位敲响警钟。投票这柄屠宰刀,并不逊于狼晚上杀人。甚至会比狼杀人更凶残。因为投票是不需要妥协的。”


“哪怕我现在点明这一点,使得潘子不再跟票于我。大侄子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平票意味着两个被投的人都要死。如果我是狼,我这个时候大可以说出我想杀死的人。如果我是狗,我也可以说出一个名字,一个也许我已经验出来的名字——大侄子知道我的脾气,我和三省不一样,我不会做没把握的,所以,这一局,我的选择只能有一个,就是弃权。”


解连环说完,将目光从吴三省身上撤到吴邪身上。这是一个他熟悉却又不熟悉的人。


吴邪所做的一切让解连环不会去质疑他的目的。吴邪的目标非常明确,哪怕不惜将自己置于众人怀疑的目光之下。哪怕算计解连环、间接投死潘子,他也没有丝毫犹豫。


但如果他的目的仅仅是保住黎簇,他做的就太过了。


解连环没有把话说的太死。因为他之后就是黎簇。第一轮辩论的中心。


 


“咳咳。下一个,黎簇。”


黎簇涨红着脸,重重喘了口气,结结巴巴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先没有没脑来了这么一句,“吴老板什么都没告诉我。关于终极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被一群黑衣人绑架了——吴老板——”他偷偷看向吴邪,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吴老板要干什么。我听了一下,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互相之间都认识。”他又看看空着的王八邱的位置,想到王八邱的死状,打了个冷战,“因为你们互相认识,所以不论谁是狼,不论杀了谁,都会导致你们之间的互相猜疑。但是杀一个外人就要好的多了,是吧。那个王八邱是外人,而且和我一样对终极知道的很少。但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终极真的要置你们于死地,戏耍你们,让你们互相残杀,为什么要找两个不知道它存在的人来玩这个游戏呢?很显然,我和那个叫王八邱的都和吴老板有关系,而我对吴老板来说更重要。所以吴老板就选择了站在我这一边保护我。而你们,你们都不得不考虑吴老板话里的分量,对吗?这意味着他很重要,对不对?他的选择,他的话,他的一言一举,好像都会影响到你们的选择。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吴老板特也是玩游戏的一员,如果他是狼怎么办?狼也是可以一个人赢的,羊却是留不到最后的!”他脸涨的更红了,“吴老板的话明显是有漏洞的!狼与羊的确可以合作,但是为什么,就因为你们互相之间有交情吗?你们没有注意到吗?发言顺序会影响到投票!因为投票不是一起投的,而是发完言之后立刻投!就算一狼一羊活到了最后,狼也可以选择把羊吃掉!”


 


“小子,你傻了吗?正因为这样,吴邪才说狼与羊有合作的可能性!因为可以互相跟票!互相!”


 


“闭嘴!”鬼玺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一簇绿光打至发言抢白的吴三省身上,“没有轮到说话的人谁也不准说话!”


吴三省浑身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瞳孔瞬间放大,嘴边留下了口水,浑身痉挛起来。过了一会脑袋一点,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鬼玺“哼”了一声,光芒重新笼罩了黎簇,叹息一声,“……说你小子笨吧……你错了。规则说的很清楚,狼胜利的条件是杀光羊或者杀光狗。这是一个刀边游戏。”


黎簇涨红的脸立刻变的惨白起来,他咽了口口水,“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他手足无措地小声说着,像是在朝某人辩解,“如果这样的话,你们为什么不怀疑我和吴邪呢……”


他旁边的解连环摇了摇头。


在场人立刻想起解连环说的“比黑瞎子在游戏中维护黎簇要有力的多”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这句话的意思是,即使吴邪袒护黎簇,也没有人会怀疑吴邪与黎簇联手玩碟中谍的把戏。不同于黑瞎子在游戏开始发言后劝说众人留下黎簇。


只要是在这个游戏中说的话,总是会被打上问号的。


再反观黎簇顺着吴邪和解连环思路迫不及待为自己所做的辩解,也只会让人信服于吴邪为何如何袒护黎簇,而黑瞎子为何又要说黎簇着小子留着也无妨的意思了。


黎簇还太嫩了。


黎簇的怀疑越是指向吴邪,猜测越是合理,表情越是焦急,就越是能排除他与吴邪之间联手演戏的可能性。


相信吴邪说的那句话:他和黑瞎子对黎簇的袒护是超越游戏之外的。而黎簇也的确可以被留下来。他知道的最少,他的盟友最少,他的表情最真实。


他最年轻。


吴邪轻轻笑了一声。这熟悉的声音成了压垮黎簇混乱思维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并不是——”黎簇咬牙,“吴老板在外面帮我很多。你们不懂。我不是在怀疑他什么。我只是想活下来。你们不了解他。我觉得,你们记忆中的他,就跟他自己说的那样,根本就不是他!我就觉得黑瞎子那家伙没怎么变。他说的也是实话。他身体里有虫子,他活不久了。可是——”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你们不觉得吴老板真正的目的是将我和黑瞎子绑在一起吗?他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吴邪低沉地笑了两声。就连黑瞎子也忍俊不禁。


“所以呢?你要投给吴邪吗?”终极没有阻止吴邪和黑瞎子发笑。它的声音恢复了冷漠。


黎簇摇摇头。


 


终极将火苗对准了下一个,陈文锦。


陈文锦是瓜子脸,冷着一张脸的时候还是显得非常有力的。她一挑眉毛,“我就来说说这轮发言的中心吧。第一轮大家都不想互相怀疑。所以重点都围绕在晚上狼吃羊时终极那句话上。想要由此来猜测狼阵营中的人。连环刚刚说的客气了。什么叫那个年轻人非常想要杀死一个人?那个年轻人就是想要杀黎簇,不会有其他人!”


“首先,如果不是吴邪袒护黎簇,无论谁杀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小孩子,都不会有什么压力。”陈文锦说的冷酷至极,不由让解连环侧目,她却目不转睛盯着那簇绿色火焰,不动如山,“因为杀死黎簇是最不会被怀疑的,杀死他,心理压力也是最小的!即便吴邪和黑瞎子表现出袒护黎簇,其实第一轮杀死黎簇被暴露出来的可能是比较小的。因为吴邪本身也非常可疑!我们这一辈的老人,知道吴邪的价值,他必须活着,活到最后,哪怕再有私心,也会下意识地去保护吴邪。这是这么多年下来的习惯了。再者,不论吴邪有多么可以,第一轮,倒不妨看看吴邪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保护黎簇,他和黎簇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年轻人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怀疑吴邪、瞎子和黎簇,所以就采取最直接的手段,杀了吴邪和黑瞎子要保护的人,坐看事态发展。”


“狼的阵营中非常明显就是两个老辈加一个小辈的组合,这样我们就会为狗大大缩小侦查的范围。到现在为止,这个结论必须坐实了,必要再花时间继续推测来推测去的。我们必须跳出这个游戏来看问题,否则只有被终极操纵着互相厮杀,最后全军覆没。”陈文锦深吸一口气,甩了甩短发,字句铿锵开始分析:


 


“为什么我们会渐渐推论出狼里面有两辈人?这就与黑瞎子看到的问题是一样的。在游戏开始之前,终极就已经平衡了两辈的实力。年轻一辈知道未来,老一辈的知道过去。老一辈的有几个?我、三省、连环、张起灵,黑瞎子也算一个。年轻一辈呢?吴邪、解家小子,霍家姑娘。至少在我们老一辈眼里是这样的。再有一派就是并不真正关心终极的人,王八邱、胖子、潘子、黎簇。这个游戏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我们互相残杀。怎样互相猜疑,互相选择,互相组队厮杀正是终极所想看到的。老一辈大多已经死亡,而年轻一辈还有未来。我们玩这个游戏身不由己,但谁不想赢?不想活下来?谁不想要到奖赏?而老一辈和年轻一辈的目的明显是有分歧的。”


“所以终极才会尽力平衡各方势力,并没有一方独大的情况,也不只有两方上来直接厮杀。所以黑瞎子在游戏开始就提醒了诸位,他自己是个异类,而黎簇,显然也是个异类!”


“而终极的目的,也不仅仅是想要看到老一辈与年轻一辈的厮杀。如果是这样,这个游戏一开始上来就可以直接分为死人一派和活人一派。不需要黑瞎子和黎簇这样的异类。黑瞎子和黎簇的存在,是必要的。自然而然也会成为游戏的关键。因为他们两人的倾向性会拉扯年轻一辈与老一辈的投票数。”


 


“老一辈会选择王八邱的理由吴邪说的也比较清楚了。王八邱没用。虽然他知道的少,留着他也无妨,但是他有当墙头草的可能性。第一轮选择杀谁太重要了,在不方便选择黎簇的情况下,随时可能会倒戈向某方势力的王八邱就是最好的选择。之所以年轻人会妥协,显然是因为老一辈的势力压过了他,他不得不少数服从多数。当然,一开始我认为还有别的可能性,比如脑子不怎么灵光的人选择了要杀黎簇,被脑子灵光的人压下去了。但是看看在座几个,”她眼睛一扫圆桌。“无论是胖子、黎簇还是潘子,他们都会选择依附于某个人一起走下去。他们所依附的势力是狼是狗根本没关系,他们自己是狼是狗也没有关系,因为本来这就是一个刀边游戏,三种势力之间唯一没有办法独活的只有羊。所以羊是无法依靠羊的,羊必须依靠狼或狗。而这几个人,与吴邪关系都不错。谁都没有必杀黎簇的理由!”


“这个小辈对吴邪有所怀疑,所以要杀死黎簇试探吴邪反应。杀死黎簇本身就不代表什么,任何人都有可能这么做。”她眼睛一瞄吴三省,“但是这个年轻人没有算到他这张牌用在吴邪身上是会被反噬回来的。我想,刚刚某个人因为早发言犯了个很致命的错误。这个错误被吴邪抓住了,而吴邪拐弯抹角地提醒了大家。我不知道为什么吴邪为什么不说。连连环也绕过了这个话题。看来这个问题只能由我来提出了。”


“三省,你为什么如此坚定地说,如果你是狼,你要杀死黎簇?”


“吴邪袒护黎簇在游戏之前,他的目的就是让黎簇活下去。显然,吴邪是什么身份,黎簇是什么身份,吴邪都会毫不犹豫地袒护黎簇。这个并不是重点,这只是一个事实。吴邪刚刚所做的,所说的,不过是将这个事实坐实,而不会被某些人利用了去。为什么吴邪要这么做?如果吴邪是狼,无论黎簇是什么身份,吴邪都可以不动声色地维护他——你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你这个态度,明显是在和吴邪作对。为什么?你知道什么吗?”


抛下这几个问题,文锦眼睛转过一圈停留在一直捂着胸口的秀秀身上,“我的话完了。投票弃权。”


她右手边正是秀秀。


 


秀秀拍拍胸口,“呃, 首先。我想先纠正文锦姨话中的几个问题。或者说是请教吧。”


“首先,文锦姨说的没错。现在确定狼的势力组成对确认狼的身份非常有好处。白天发言的时候大家都会尽力去分析,哪怕是装的,或者是误导。大家都必须就狼吃羊失误这件事说点什么。”


她歪着脑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我没什么主见,所以我只能就前面几位说的话分析一下。几位都认为狼的可能性只有一种,这个我先不反驳。而几位对终极没什么看法的人是必须依附他人的意见就让我不敢苟同了。我斗胆问一下,文锦姨有没有想过胖子他们——我就打个比方吧,比方胖子和吴邪处于不同阵营呢?吴邪是狗,胖子是狼这样的?那么在白天言语上胖子袒护吴邪,晚上照样可以杀黎簇。虽然胖子也可以算是年轻人一辈里的……”她慢悠悠地分析着,“我并不是说狼的组成文锦姨的推断错了。照现有的势力分布来看,的确只有这种可能——我想文锦姨还有些话没说出来,或者不方便说吧。其实我说也没有关系。老一辈不动吴邪和黎簇的理由非常充足,年轻一辈却也可以用相同的理由反驳回去。我们也没有必须的理由要杀黎簇来试探吴邪啊。毕竟,吴邪说怎么样的性格老一辈的更清楚,像我和小花哥哥,吴邪哥哥是怎么样的我们根本就不知掉吧。我们和他接触非常少。照文锦姨的说法,那个特别想杀掉黎簇看看吴邪反应的人,想必对吴邪有一定了解吧。按照黎簇小朋友的说法,我觉得他也是想表示这一点。而不是黑吴邪。我想我们的意思是一致的——我们对吴邪是怎样的形象,怎样的性格,袒护谁,其实没有在座几位长辈想的那么在乎。比起黎簇,也许我们更在乎为什么吴邪会和黑瞎子走的那么近,又为什么会投票给潘子叔呢。”


“我认为文锦姨的分析将矛盾指向了我和小花哥哥,所以我就必须这样反驳几句了。照文锦姨的说法,狼里面的那一个年轻人数来数去不只有我和小花哥哥最可疑吗?其实大家想一想,那个年轻人,也有可能平时和吴邪关系不错也说不定。吴邪也说过的,言语上的袒护也许什么都代表不了。”


“我也不是想转移大家注意力什么的。不过……”她伸出纤纤玉指指了一圈发言过的人,“加上我,现在发言的一共有七个了,吴邪哥哥投给了潘子叔,接下来发言的就只有四个了,如果四个里面不投票或者怎么样的话……潘子叔不就死定了吗?如果接下来大家都投票给某人,那么那个人也会死,如果投票投错了又会怎么样呢?其实我觉得第一轮不投票是对的。我只是不明白吴邪哥哥为什么要投潘子叔。话语做不得真,票数总是真的。总之,这一轮我弃权。”


她说完,双手依旧捂住胸口。


 


秀秀旁边就是潘子。


潘子整了整头上的线帽,沉默了一会儿。直到终极不耐烦的跳动了一下绿色的火焰,他才清了清嗓子开口,“我潘子是个粗人。不过即便再粗,道理还是懂的。小三爷是想投死我。我也算看着他长大的。他在想什么总该有一二分了解。小三爷没有什么目的,他就是想早一步送我下地狱吧。”他苦笑一声,手握成拳又松开,“不管小三爷到底在想什么,我做好我的本分总是不错的。小三爷说的不错。我侍奉三爷那么多年了,三爷性格变来变去的秘密也大概知道一些。做我们这行的,其实不希望知道很多秘密。三爷把我从战场上捡回来,我的命就是三爷的了。两位三爷的话我都听,真三爷没投给什么人,如果三爷要投什么人,我当然会跟的。如果两位三爷有了矛盾,我也为难不是?我弄不清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懂得只有帮三爷罢了。两位三爷都要护着小三爷,所以我也护着小三爷。这样总归是最稳妥的做法了。其实当年小三爷陪我一起找三爷,我就——”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听三爷的意思,在小三爷这里我其实已经死了。我武夫一个,做不成什么,既然小三爷觉得这样比较好,死生其实不必那么忌讳。要说有什么不甘心的,就是没办法看着小三爷和两位三爷走下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就这样吧。我投自己。”


 


终极大概也是被潘子投票给自己的自杀行为弄懵了,好半天才恍恍惚惚跳动了下火焰道,“潘子两票。下一个。”


这样算下来,除非剩下三个人都把票投向某个人,否则潘子是死定了。


潘子右边是张起灵。


 


张起灵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着不妨碍他说话挑重点而且一针见血的犀利。


他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不是羊。”


他目光坦然地注视着圆桌与他相对而坐的那个人。


吴邪。


吴邪抬起头看他,两个人目光在空中相撞。都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吴邪突然抓住胸口心脏的部位,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他没有避开张起灵注视的目光,咬牙忍着痛楚。


 


我不是羊,所以我不会依附于任何一方走下去。我只会自己走下去。


不论吴邪是什么身份,吴邪在打什么打算,对张起灵来说,既定的道路也只会有他自己早就选定的那条。


哪怕道路上阻挡着的人是吴邪,他也不会有任何动摇。他不怕任何人的怀疑、算计,他甚至无惧于死亡,终极这个游戏也不会影响他的决心。


 


“投票呢?”终极火焰猛地大涨,隔绝了两人互相注视的视线。


“弃权。”


“下一个。”


 


胖子似乎嗅出了张起灵与吴邪之间视线的互动。在所有人中,敢说最了解他们两个的人,除了胖子不做二人想。更何况胖子来自于与他们极近的未来。他有些不忍于两人看似对立的位置与态势。作为团队中的第三人,当两个角背道而驰,他甚至做不到迈出脚步去追寻其中任何一个。


他是停留在原地那个。


胖子看看吴邪。那样的天真让他陌生,甚至让他有些不安。他目送着小哥走进了长白山青铜门后,目睹吴邪一路下来的转变,他对自己说能让他从苗寨出山的只有吴邪和小哥。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走的最远的不是小哥,也不是他,而是被两人都甩回原点独自一人的吴邪。远到对方的面目也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他就是文锦和秀秀口中的那一类对终极这样都好,对吴邪目前的状态更为关心的人。他怀疑吴邪,关心吴邪——


他对吴邪投死潘子这件事耿耿于怀。


 


“秀秀这丫头的问题,其实我也想问。我站在相信天真的立场上分析下。”胖子舔了舔嘴唇,“天真投潘子,并不是要害死潘子。潘子已经死了。在我们的记忆里。这对天真来说也不好受。潘子走时还给天真唱了首歌,让小三爷大胆往前走。”


说到这里潘子突然大声抽噎一声,胖子也有点小哽咽,“天真不是去过秦岭吗?连死人都能物质化出来一个。对天真来说有 人在他面前把已经死了的潘子整在他面前,考虑到潘子可能是物质化出来的可能性,我也不好受。我觉着天真可能是知道终极什么吧。潘子——”


他狠狠一拍大腿,“唉!潘子,你别怪天真!等到了黄泉,爷爷我替天真给你赔罪!这破终极害了小哥独守青铜门,还想要干什么呢这是!死了的人也乱出来晃悠啥!”


他眼圈突然红了,“有这能力怎么不把云彩——”他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混帐东西,叫你乱说。”


“我和潘子一样,懂啥大道理呢?没好处的事情咱做什么!咱还活着,所以咱们要活下去。不能叫终极这犊子亵渎了死人!就这点胖子我还是懂的!拿死人东西是一回事儿,死了还搅和人起尸祸害人算什么好东西!天真,我挺你的。”他掰着手指头一算,“我谁也不投,就算解家的投了也越不过去。”


绿色火焰刚要转向,胖子大吼一声,“慢着,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天真没说的。我要说。”


“以后,大家不要乱投票。胖子我看着,我算着。”他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心中暗暗记下。“投票投给谁,为什么投,谁跟了风,都会决定白天要死谁。如果票错了,损失的是羊和狗的利益,狼要么乱投,要么跟头狼一起投。我建议,如果确定那人是个死人,票了也就票了,如果是活人,没百分之百确定别票。终极不就是想让咱们自相残杀么。票不票人是不是终极说了算的。死了的人,脑筋瓜子也放聪明些。想想谁把你们害这样的?是天真不?还是在座哪个谁?这场游戏咱们敌人只有一个呐!哪个自认为脑筋瓜子比胖爷聪明的,想出出风头的,胖爷可不管,投死你没商量。”


 


他手在桌子上一拍,桌子质量到好,这一拍声音沉闷,倒是疼得他自己哇哇大叫起来。吴邪却不知道从哪里挖出一根汤在嘴里叼着,眼睛眯起,嘴角带笑。张起灵闻言,背后也朝椅子上一靠。终极出人意料倒是没说什么,沉默地火光转向这一轮发言的最后一人,解雨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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